小妹妹

Lethefish 发表于 2006-11-13 13:12:47

      不知出了什么事,妹妹忽然变小了!
      十岁的半大黄毛丫头一夕之间忽然退化成新生的婴儿,小小的模样,白嫩柔软的四肢,裹着小碎花衫,安静地躺在垫子上。
      爸妈在长吁短叹,又要从头养起,好烦,真得好烦。
      可是我不介意,一点都不介意。天晓得,我是多么盼望妹妹可以一直停留在她小时候,甚至从她还没长牙的时候,我就常常抱着她,在她耳边念,宝宝你永远不要长大,永远这样小小的就好啦。
      愿望居然真得实现了,不可思议。但我真得好开心,整天整天不做任何事,只是抱着她。

      但更奇怪的事跟着发生了——妹妹很快就长出了牙齿,身体也迅速成长,几天就可以穿上她半岁大时穿过的蓝白条纹的婴儿装。
      她甚至会说话了。
      虽然是一付小大人的口气,跟退化前的黄毛丫头一样,但她好像变得更加懂事了。
     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看返老还童的小说看多了的缘故。
      但我还是一样喜欢她。不,是越来越喜欢她,继续整天整天不做任何事,只是抱着她。
      妹妹还像十年前一样,小小的,柔软的,全身心信赖地依偎在我怀里,小手环着我的脖子,安然入睡。

      这一天晚上,我带着小妹妹去夜排档。只有我们两个。
      对坐在昏黄路灯下的叉腿桌旁,我问,这些年,其实爸爸妈妈没有给你太多的关爱,我还总是欺负你,你生我的气吗?
      半岁大的小妹妹温柔腼腆地笑着摇摇头。
      我又说,难得你还叫我姐姐,没有去叫其他人姐姐。
      小妹妹笑着点点头,说,是啊,以前还真有同学问过我要不要认她做姐姐呢,我说不要了,我有姐姐了。
      心里一颤,我把她抱过来,拥在怀里,说,谢谢你,谢谢你那时的选择。

      意识忽然朦胧,小妹妹的笑变得模糊,一迭声响起来的,哦,是敲门声。
      竟是在做梦。
      怅然若失。
      很快清醒,深埋下千头万绪,平静地去开门。
      是云娜。很辛苦地跑来跑去帮我们办信用卡,还帮我讨到了一直想要的locklock水杯。
      心里有点小小的怨恨,怨恨她打断了我那么美好温馨的梦,害我再找也不回我那温柔可爱的小妹妹。
      但很快又想起来,其实刚才已经进入梦的尾声,如果没有她来打断而转入深度睡眠,那么醒来之后,整个梦都会被遗忘。
      于是小小的怨恨转为无尽的感激。
      因为我经历过,那样的感受——
      忘得干净还好,至少不会挂念。
      若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梦到了什么,却又不能当作全然没有做过梦,徒留一种轻柔的水蓝色,自在地哀婉着,悲凄着,浅吟低徊,经年累月,萦绕不散,那才是真得难过。

      于是开始琢磨,开始回想弗洛伊德。我是极少梦的人——梦都在白日做掉了,所以一旦做了难得的梦就忍不住自己解析。
      回忆最近来的种种,解析结果如下——
      1、昨天下午跟柠檬聊天,证实了她怀孕的消息。她是年轻的准妈妈,我最喜欢小婴儿,两个人都很兴奋,聊了一整个下午。想起身边的另外一个准妈妈,跟柠檬的预产期居然很相近的,只是答应过要帮她守口如瓶,憋得实在难受呢。由此留下“新生儿”的概念;
      2、昨晚跟表妹QQ,要她帮忙检查我的英文简历。想起表妹,就常常想起十年前,妹妹刚出生不久,某次跟表妹单独在一起,她冷冷地说了一句,你有了妹妹,就不会再疼我了。那时她也不过是个九岁大的孩子,于是大惊,追问是谁教给她这样说的。表妹讪讪不答,我无比尴尬。万幸在她出国后一年又联络上了,万幸她的本性还是一点没变,万幸她也有了自己的小表妹。现在我跟她虽然都成年了,却开始无话不谈,又是好好的姐妹。由此留下“妹妹”的印象;
      3、前天爸爸打电话过来例行慰问,说到最后又是钱还够不够,要不要再给你寄点去,我说不要,还有钱;他就说那还有什么事要跟你妈她们说的?我说没了,于是挂断电话。其实虽然每次跟他们说来说去也就是那么两句话,但要是不说就挂了电话,总会觉得有些后悔。妹妹常常被按在那里做功课,妈妈则是放不下面子主动来找我说话,不像爸爸一日三餐地问候,所以每次叫她们来接电话她们都会很开心,只是到最后往往又是我听到不耐烦,催她们挂了电话。由此留下“愧疚”的阴影;
      4、压力越来越大,身体越来越差,常常胡思乱想,想回家,想逃避,想早点要个孩子,免得以后自己身体拖累垮了会连累到它。由此留下“回家”和“属于我的婴儿”的期许。

      新生儿+妹妹+愧疚+回家+属于我的婴儿=梦到妹妹变成新生儿,我在家里照顾她

      解析完毕,窗外华灯初上,忽然想起在某个陌生的blog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:有这样一个人,他与你一起长大,他坏到总是抢你的点心吃,却又总在你危难的时候挺身而出,不顾一切地保护你,这种人,叫做手足。
      看到这句话当时就惊叹,真是准确的描述呢,然后想起来在家时候总是跟她抢巧克力和糖果抢到打起来,想起来小心翼翼地教她学走路,以及老妈发火动手时把她裹在怀里,或者她会拼命扑过来哭着喊,妈妈不要打姐姐。
      梦里的嫩藕一样的小胳膊,好像还搂在我脖子上。

      忽然就哭起来。
      记忆中从来不曾号啕大哭,再难过,也只是哽咽。
      捂着嘴,蜷缩在椅子上,胸口贴住膝盖。
      干涸了太久的眼窝一旦泪涌如泉,就收也收不住。
      为什么呢?为了什么呢?明明不是痛苦,也不是恨。
      可是心里不好受。

      一刻钟。
      照照镜子,不是很红。
      于是穿衣裳,叫茶茶起床,去吃聚餐。
      等电梯的时候,给妹妹去了一个电话。
      娇嫩的声音,一如梦里,问我找她什么事。
      我说我想你。我好想你啊。
      然后又哭了。

      可是还要忍着,不能被她发觉。她的声音一如往常,平平淡淡,因为我的电话,有一点小小的开心得意。
      电梯打开,都是班里的女孩子。低头走进去,慌忙转身对着关上的电梯门,努力忍着,忍到她说拜拜,并在那边chu地亲了一下话筒,于是跟着亲一下话筒,挂断。
      闭上眼睛,不想睁开。

      听到我亲话筒,大家在后面笑起来。大娇嗤笑,说这家伙,每次跟女生打电话都像在跟男朋友讲电话似的。
      不敢回头去回嘴,出了电梯就直奔楼外。风很凉,一直吹到眼底。
      于是终于彻底清醒过来,挽住丸子,说说笑笑,一起去赴宴。

      虽然幸福,可是哭了。
      虽然哭了,可是幸福。
      我想谢谢你,谢谢你一直这样爱着我。
      我们都要好好活着,永远永远,互相保护。



关键词(Tag): 手足 妹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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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新评论


  • Cherry
    2006-11-16 22:24:33

    who是大娇who是大娇,哼哼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
    你丫你丫,哼哼


  • 萱萱
    2006-11-16 23:25:25

    亲爱的,姐妹是冤家,打打吵吵闹闹,将来会是情敌,是冤家,是知己,是手足,还有血亲。有这个孽缘,多了很多喜怒哀乐。。


  • 露露
    2006-11-17 01:34:20

    这张照片
    CC好可爱
    嘻嘻........

    给你隐身了...
    表么伊~(请自行模仿“东成西就”里学友GG的经典呼唤音)


  • 笨鱼鱼
    2007-01-16 21:31:54

    我也是会,想弟弟,想得哭了……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到什么时候
    一个家庭总要出一个异类的,那我就是吧…… 希望能够见到你,在今年春节

    我也想你,你也是我的妹妹


  • bj的猫
    2007-01-25 11:08:07

    这样的文字,配这样的照片,真的很有感觉,你说的你的那些表情,虽然是描述,但是我都可以想象出来,跟现实一样生动,就像我们一起经历的那些事情。。。

    耶?那么请问你是?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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